第91章 又醉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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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翹的雙手撫着他有些發燙的臉頰,摩挲着他紮手的發絲。
靜谧的夜色裏,木床吱呀輕響伴着院子裏的蟬鳴。
連翹扒着他的肩膀,仿佛此刻的自己是一艘依附着他前行的小船。
原本掐着她的腰的手轉而撫摸她的後背,溫柔地滑動,安撫。
連翹原以為這是結束,沒成想是另一輪的開始。
他啄吻她的唇角,沙啞的耳語鑽進她的耳廓。
“還能堅持一下嗎?”
連翹迷迷糊糊地答應,第二天一臉幽怨地坐在餐桌邊。
身上的紅痕遮都遮不住,只好穿上了長袖長褲,脖子上還系了一條絲巾。
其實新婚夫妻恩愛一點倒也正常,但是加工廠那些碎嘴子不定怎麽編排。
她不想那些人的目光過多地落在她的私生活上。
沉朗有些過意不去,昨晚喝了酒,本不該這麽放縱的…
他把原因歸咎于酒。
“那個…昨晚喝多了…”
連翹瞥了一眼他毫無宿醉痕跡的臉,不光沒有疲态,看着更精神了。
他指節分明的大手在仔細地剝水煮蛋,那些蛋皮一片片被剝離,看得她耳尖發熱。
這雙手過分靈巧,她昨晚體驗過…
沉朗把剝好的雞蛋放在她碗裏,“多吃點,才有力氣。”
有什麽力氣?
有再好的力氣,也禁不住這麽折騰…
沉朗見她用筷子扒拉着碗裏的雞蛋愣神,輕咳了兩聲。
“以後我會節制的。”
算是一個小小的承諾。
這個酒怎麽都不能再喝了。
下次喝酒,就去宿舍住。
昨晚喝酒前他也是這樣想的,可警衛員問他去哪的時候,他還是脫口而出,回家。
他現在也是有家的人了。
家裏有個給自己留下一盞燈的女人,她柔軟、香氣撲鼻、喊自己的名字時……
他趕緊打斷這種浮想,今年的夏天突然漫長起來,怎麽一大早還是這樣悶熱。
連翹小口吃着雞蛋,臉上還帶着紅暈。
“晚上不用等我吃飯,可能晚點回來,加個班。”
“要我去接你嗎?”
“不用。”
吃過飯,兩人相伴出門,連翹一到崗就坐進休息室裏。
撐到中午,宋小花去食堂打飯,草草吃過飯就開始抓緊時間補眠。
宋小花見她穿得多,又那麽疲憊,還以為她累得生病了,吃過飯又讓她繼續休息,反正現在物料組活不多,徐金虎又有力氣,三兩下就都搞得完。
迷迷糊糊過了一天,還沒到下班時間,連翹就伸了個懶腰站起身。
“我今天早點走。”
“去吧去吧,回去吃點藥。”
連翹也沒解釋,點點頭出了物料科。
她急急往廠衛生所走去,站在遠處的樹蔭底下,蹲在草叢裏。
沒一會兒,沉莉披着頭發背着小挎包,走出了衛生所的門。
脫下白大褂的沉莉,穿着上次連翹帶回來的喇叭牛仔褲,上身是件碎花短袖襯衫,看着比以前成熟了不少。
耳朵上挂着亮黃色的塑料大耳環,随着她走路一晃晃的,很是靈動。
連翹遠遠跟着,沉莉剛走到大門口,下班鈴準時響起,她的腳步不停,直接走出了加工廠的大門,接着走出軍區大院。
門口等着一個女孩,見到沉莉便親熱地上前兩步,挎住了她的手臂。
想必這就是沉莉所謂的同學。
這個女孩打扮得比沉莉更成熟,穿着黑色高跟鞋、緊身牛仔褲,吊帶背心,燙着爆炸頭,在這個年代來說,穿得算是很出格了。
兩人手挽手站在路邊等公交車。
連翹則站在更遠的地方招手,攔下一輛公交車。
“同志去哪?”
“前面那倆女孩看見了嗎?她們下車我就下車。”
司機大哥瞥了一眼後視鏡,“啥意思?”
連翹擺出痛心疾首的模樣,“我妹妹這兩天不着家,也不告訴我去哪,這不,今天我倒要看看,是不是真上同學家學習去!”
學習?
司機大哥語重心長,“你瞅瞅現在的年輕人穿的都是些啥?我看呢,要麽去錄像廳、要麽旱冰場,你可得好好管管,要不被社會上的這些人帶壞了,一輩子都毀了。”
“大哥您說的是,咱趕緊追上吧,上公交車了。”
大哥一腳油門,緊跟在公交車後,“大哥的技術你就放心,除了追不上飛機,啥車也丢不了!”
在東北,你只要喊一句大哥,就能用最小的代價解決百分之九十的問題。
要不是公交車的速度不夠快,油門都能給你踩冒煙兒。
公交車一站站的停,大哥一會兒踩油門一會兒踩剎車,也沒不耐煩,鷹隼般的雙眼緊盯着下車的乘客。
一直開到了市裏最繁華的路段——一道街,沉莉跟同學的身影才出現在馬路邊。
連翹把攥在手裏的錢一把塞進大哥手裏,快速下車。
“老妹兒,你憋着急,需要哥等你不?”
“不用了,謝謝哥。”
連翹站在路邊的電線杆子後,看着毫無防備的兩人走進了一處俄式二層小樓。
門頭的鐵皮牌子上寫着“旱冰場”三個大字,門邊貼着營業時間和入場須知。
連翹站在一邊等了一會兒才走進去,一掀開門簾,一股悶熱的汗味跟煙味兒撲面而來,迪斯科的鼓點震得耳膜鼓脹。
昏暗的光線下,時不時有射燈的彩色光線掃到臉上,刺得她眼睛一眯。
進門左手邊就是一排深棕的木鞋架,滿滿當當堆着四輪旱冰鞋,鞋櫃邊的長條木凳上坐滿了年輕的姑娘小夥子,都在低頭系鞋帶,說說笑笑的,好不歡樂。
站在鞋櫃邊的老板是個中年男人,穿着花襯衫,叼着根燃到一半的煙,眼皮都沒怎麽擡,直接問道。
“租鞋還是自帶?押金三塊,一場三毛。”
連翹只好從包裏掏錢,“租鞋。”
領了鞋,連翹走到長條木凳上坐下,彎腰穿鞋。
現在的旱冰鞋還是最原始的那一版本,牛皮鞋頭、橡膠輪、鐵支架,不用脫鞋,直接綁在腳上就可以滑。
有些刺鼻的消毒粉味兒熏人得很,估計老板就是用這個給每雙鞋消毒。
連翹熟練地捆好旱冰鞋,剛站起身,一道黑影沖了過來。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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